楊承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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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承元
姐姐們上學的日子, 楊小菊也沒閑著。
這天她一個人趴在飯桌上抄數字，這是二姐姐給她布置的作業。
平時她都是上午寫作業, 下午玩耍。但是這幾天她經常挨打，不是被擰胳膊抽小腿，就是一把給推撞墻上。她以為是自己不小心，可是小孩子也許分不清人心的好壞，但是她痛啊，所以也不敢往奶奶和堂弟邊上湊了。
還是二姐說得對，多讀書，少挨打。
外面兩個堂弟笑呵呵地圍著奶奶轉，劉月娥一邊挑著糙米裏的碎石塊, 一邊喊著兩個寶貝孫子, “慢點，你們慢點, 小心噎著了。”
剛才劉月娥進房間裏量米, 出來的時候就給兩個孫子一人塞了一塊什麽東西，楊小菊看見了，不過沒人喊她，她伸了伸頭又趴到了桌上。
兩個堂弟吃東西的聲音真響啊！吃得應該是餅幹吧！還是那種雪白色的圓餅幹, 只有那種才能發出“哢哢”的聲音……
她咽了一下口水, 盯了一會兒自己寫的字，把大拇指塞到了嘴裏。
房間櫃子裏還放著幾塊雞蛋糕, 那是媽媽前幾天買回來的，當時一人分了一塊，還剩了四五塊, 要留著慢慢吃的。
油窪窪的雞蛋糕真好吃，一口咬下去嘴巴裏都是香噴噴的, 手指頭上都是油，吃完糕點，手指頭還能吸半天，但是二姐不讓她吸指頭。
楊小菊把大拇指又從嘴裏抽了出來。
昨晚姐妹三人又分了一個吃了，還剩下三塊，正好一人一塊，雖然二姐說她們不吃了，只要她晚上能把1到30都默寫出來，不出錯就全給她，但是她還是想跟兩個姐姐分著吃。
不過，她把自己剛默寫的數字跟二姐寫的對了一遍，一個不多，一個不少，長得都是一模一樣的……
要不，先去看看吧，看看雞蛋糕還在不在？聞一聞味道……
快到放學的點，楊小蓮一邊聽著課一邊用手按著肚子，中午帶飯就有這點不好，吃不飽，一到快放學的時候，肚子就咕咕叫。
一出了正月，家裏夥食就恢覆成了以前清湯寡水的狀態。
兩孩子中午帶飯，又不能再添，一到下午某個點就餓。
旁邊的小店有很多零食，楊小蓮買過幾次就不買了，一是不好吃，二是太浪費錢了。最近姐妹倆的頭花都沒有賣了，就楊小蓮給別人紮頭發掙了幾毛錢。
這天放學的時候，楊小蓮正準備和楊小梅一起飛奔回家，就被老校長給叫住了。
老校長手上拿著一沓紙，楊小蓮註意到是自己之前交上去的試卷和總結。
嗯？她沒說話，表情已寫滿問號。
“你在試卷上畫這個幹嘛？”老校長指著一張試卷的右上角，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。
楊小蓮註意一看，楞了一下，那是一個由三個半邊括號組成的笑臉，兩個在上面是笑得彎彎的眼睛，下面一個是笑成月牙的嘴巴。
老校長也是這幾天把楊小蓮的卷子放在一起看，才發現的，原本沒在意，後來發現幾個卷子上右上角都畫了一個笑臉。
“是笑臉。”楊小蓮不好意思地道，她是習慣成自然了，“隨手畫的。”
“嗯。”老校長也接受了這種說法，“以後不要隨手畫了。這都是卷面分，有些判卷老師不講究，有些老師還是比較註重的，他扣你幾分，你還沒話講。”更關鍵的是，碰到什麽大考，搞不好會被人挑刺。
楊小蓮趕緊點頭，上輩子剛入職場的時候，她一直是一團孩氣，被表揚了洋洋得意，碰到不開心的事就一臉怨氣。後來有個其他部門的領導跟她講，在職場中要喜怒不形於色，不要什麽都掛在臉上。後來楊小蓮也慢慢學會了，不再把喜怒掛在臉上。
一開始她開心的時候會畫笑臉，不開心的時候會畫哭臉，畫完了，把紙撕掉。
慢慢地，不管開心還是不開心，她只會畫笑臉了。
沒想到這輩子隨手又畫了起來。
她想了一下自己的課本，不禁唾棄了一下自己，這要是把這個習慣帶到高考上，那可就糟了。
改改改！
最近天氣晴好，沒有下過像樣的雨，姐妹倆一貫地抄近路回家。
走到鬼塘邊的時候，遠遠地就看到楊承元又坐在塘邊釣魚。
“你又釣魚，小心我告訴你奶奶。”楊小梅叉著腰，其實之前已經碰到過幾次，不過楊承元一看見有人過來就躲起來了。
今天看剛才他躲閃的樣子，應該還是想躲，沒來得及。
楊承元翻了個白眼，索性不搭理她們，把魚鉤收回來，重新裝餌料。
楊小蓮伸頭往楊承元旁邊放著的塑料袋裏扒了扒，裏面的東西一動，是一條成人手掌大小的黑魚……
楊小梅也正好伸頭來看，黑魚一蹦，嚇了她一跳……“啊呀！”
“還真釣到了。你買的魚鉤？”楊小蓮興致勃勃地看著，楊承元手上拿著一根三四米長的竹桿，這根竹桿已經很黃了，應該就是在路上隨手撿的。
竹桿前頭綁著一根白線，白線靠近水面的位置掛著一小塊鵝毛。
“……”楊承元沒作聲，過了一會，把魚線收了回來，拿住魚鉤給姐妹倆看。
原來是縫衣針折彎了來做的。
楊小蓮兩輩子沒釣過魚，倒是上輩子刷小視頻的時候看過幾次別人釣魚。
楊承元給魚鉤又裝了半截蚯蚓，扔進水裏。他扔得力氣很大，但是不一會兒又提了起來，用竹竿把魚鉤悠得更遠。
姐妹倆在邊上站了一會兒，楊小梅一拉二妹，“走了。”
現在雖然已是春天，但是姐妹倆還穿著冬天的衣服，只是中間的棉襖換成了背心，塘邊的小風一吹，還是凍得人發抖。
鬼塘裏是有不少魚，有時候從塘邊過，眼神好一點的，稍微往塘底水藻裏看看，魚頭一排排地沒在水下，嘴巴一張一合的。
不下水，用釣的，也挺安全的。楊小蓮心想。
“……餵，你還不走啊。”楊小梅沖堂弟喊。
楊承元頭都不回，沖姐妹倆揮揮手。
“這塘裏有水鬼，山裏有鬼火，天黑了就出來了！”楊小梅壓低聲音。
楊承元撇了姐倆一眼，繼續不動如山。只有小孩子才會信這種鬼話。
“走。”楊小梅扯著跟在後面的二妹，“讓他釣，被水鬼拖走看他怎麽辦。”
“……嗯。應該也不會吧。”楊小蓮跟著大姐在山林裏往外穿，旁邊有小道繞過去，但是會遠一點，她們才不走，一向是從草叢裏穿直線。“看他那個樣子——桿子、線、魚鉤，準備得那麽齊，肯定就不止釣這一回了。”
“老師天天講不能玩水捉魚，我們出門的時候媽媽也叫不要搞水……”楊小梅小隊長的責任感又冒了出來，“我說之前結隊的時候，他老是要跑呢。看我不告訴老師……”
“……”楊小蓮趕緊攔住，“算了，他是男孩子，本身力氣就大點。他肯定不止釣了這一回了。他釣到了，總得拿回家吧。三爺三奶說不定都知道，再說，就算不知道，說不定這是他好不容易能吃到的東西，就像咱的頭花一樣。你一說給他搞沒有了，他吃什麽……”
這輩子自己這只蝴蝶的翅膀應該沒怎麽扇到他才對，這樣這人肯定還是會順順利利活到成年，考大學，做科研，當大官……
那麽……
看著遼闊的水面，想到不經意間看見的魚頭攢動，楊小蓮不禁舔了舔嘴巴。
姐妹倆一路小聲討論著塘裏有沒有魚，有多少魚，魚多大，怎麽燒好吃……
越說越餓，兩人很快就上了楊樹屋最高的坡。
往坡下跑的時候，正碰到楊全有媽媽從坡下上來。
兩個女孩趕緊喊，“大媽媽！”“大娘！”邊喊邊往坡下跑，卻忽略了大娘臉上的欲言又止。
剛跑到楊承元家屋後，又看見三奶奶一邊搖著頭，一邊蹣跚著從大桑樹老楊家的曬谷場上來。
看見姐倆下來，三奶奶一楞，趕緊拉住姐倆，“……小蓮，小梅，到三奶奶家玩一會兒。”
楊小梅一路正左思右想著，要不要跟老師、家長說楊承元放學釣魚的事，一看見三奶奶就準備開口。
楊小蓮感覺到不對了，她們放學到家的點，基t本上正是各家各戶忙著做晚飯的時候，誰家主婦沒事在路上走來走去。
楊小蓮拔腿就往坡下沖，楊小梅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上。
兩人沖到谷場上，果然看到一波人從自家院子裏出來，有搖頭的，有低聲私語的……
大部分是村裏的奶奶嬸娘，塘邊的大爺爺大奶奶也在……
幾人看見姐妹倆也楞了一下，“……呵呵，小蓮小梅放學啦？”
楊小梅應著，楊小蓮來不及理會，鉆過人群就往家裏沖……
家門口也站著幾個人在竊竊私語，山下大奶奶前一段時間還病得差點去世，現在竟然也坐在老楊家門口……
平時煙霧繚繞的廚房此刻一片漆黑，正堂卻一片燈火通明……
楊傳忠媳婦方蘆花搓著圍裙，黑著臉，站在門邊，看見姐倆沖過來，只來得及說了一句，“不急，沒大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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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們上學的日子, 楊小菊也沒閑著。
這天她一個人趴在飯桌上抄數字，這是二姐姐給她布置的作業。
平時她都是上午寫作業, 下午玩耍。但是這幾天她經常挨打，不是被擰胳膊抽小腿，就是一把給推撞墻上。她以為是自己不小心，可是小孩子也許分不清人心的好壞，但是她痛啊，所以也不敢往奶奶和堂弟邊上湊了。
還是二姐說得對，多讀書，少挨打。
外面兩個堂弟笑呵呵地圍著奶奶轉，劉月娥一邊挑著糙米裏的碎石塊, 一邊喊著兩個寶貝孫子, “慢點，你們慢點, 小心噎著了。”
剛才劉月娥進房間裏量米, 出來的時候就給兩個孫子一人塞了一塊什麽東西，楊小菊看見了，不過沒人喊她，她伸了伸頭又趴到了桌上。
兩個堂弟吃東西的聲音真響啊！吃得應該是餅幹吧！還是那種雪白色的圓餅幹, 只有那種才能發出“哢哢”的聲音……
她咽了一下口水, 盯了一會兒自己寫的字，把大拇指塞到了嘴裏。
房間櫃子裏還放著幾塊雞蛋糕, 那是媽媽前幾天買回來的，當時一人分了一塊，還剩了四五塊, 要留著慢慢吃的。
油窪窪的雞蛋糕真好吃，一口咬下去嘴巴裏都是香噴噴的, 手指頭上都是油，吃完糕點，手指頭還能吸半天，但是二姐不讓她吸指頭。
楊小菊把大拇指又從嘴裏抽了出來。
昨晚姐妹三人又分了一個吃了，還剩下三塊，正好一人一塊，雖然二姐說她們不吃了，只要她晚上能把1到30都默寫出來，不出錯就全給她，但是她還是想跟兩個姐姐分著吃。
不過，她把自己剛默寫的數字跟二姐寫的對了一遍，一個不多，一個不少，長得都是一模一樣的……
要不，先去看看吧，看看雞蛋糕還在不在？聞一聞味道……
快到放學的點，楊小蓮一邊聽著課一邊用手按著肚子，中午帶飯就有這點不好，吃不飽，一到快放學的時候，肚子就咕咕叫。
一出了正月，家裏夥食就恢覆成了以前清湯寡水的狀態。
兩孩子中午帶飯，又不能再添，一到下午某個點就餓。
旁邊的小店有很多零食，楊小蓮買過幾次就不買了，一是不好吃，二是太浪費錢了。最近姐妹倆的頭花都沒有賣了，就楊小蓮給別人紮頭發掙了幾毛錢。
這天放學的時候，楊小蓮正準備和楊小梅一起飛奔回家，就被老校長給叫住了。
老校長手上拿著一沓紙，楊小蓮註意到是自己之前交上去的試卷和總結。
嗯？她沒說話，表情已寫滿問號。
“你在試卷上畫這個幹嘛？”老校長指著一張試卷的右上角，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。
楊小蓮註意一看，楞了一下，那是一個由三個半邊括號組成的笑臉，兩個在上面是笑得彎彎的眼睛，下面一個是笑成月牙的嘴巴。
老校長也是這幾天把楊小蓮的卷子放在一起看，才發現的，原本沒在意，後來發現幾個卷子上右上角都畫了一個笑臉。
“是笑臉。”楊小蓮不好意思地道，她是習慣成自然了，“隨手畫的。”
“嗯。”老校長也接受了這種說法，“以後不要隨手畫了。這都是卷面分，有些判卷老師不講究，有些老師還是比較註重的，他扣你幾分，你還沒話講。”更關鍵的是，碰到什麽大考，搞不好會被人挑刺。
楊小蓮趕緊點頭，上輩子剛入職場的時候，她一直是一團孩氣，被表揚了洋洋得意，碰到不開心的事就一臉怨氣。後來有個其他部門的領導跟她講，在職場中要喜怒不形於色，不要什麽都掛在臉上。後來楊小蓮也慢慢學會了，不再把喜怒掛在臉上。
一開始她開心的時候會畫笑臉，不開心的時候會畫哭臉，畫完了，把紙撕掉。
慢慢地，不管開心還是不開心，她只會畫笑臉了。
沒想到這輩子隨手又畫了起來。
她想了一下自己的課本，不禁唾棄了一下自己，這要是把這個習慣帶到高考上，那可就糟了。
改改改！
最近天氣晴好，沒有下過像樣的雨，姐妹倆一貫地抄近路回家。
走到鬼塘邊的時候，遠遠地就看到楊承元又坐在塘邊釣魚。
“你又釣魚，小心我告訴你奶奶。”楊小梅叉著腰，其實之前已經碰到過幾次，不過楊承元一看見有人過來就躲起來了。
今天看剛才他躲閃的樣子，應該還是想躲，沒來得及。
楊承元翻了個白眼，索性不搭理她們，把魚鉤收回來，重新裝餌料。
楊小蓮伸頭往楊承元旁邊放著的塑料袋裏扒了扒，裏面的東西一動，是一條成人手掌大小的黑魚……
楊小梅也正好伸頭來看，黑魚一蹦，嚇了她一跳……“啊呀！”
“還真釣到了。你買的魚鉤？”楊小蓮興致勃勃地看著，楊承元手上拿著一根三四米長的竹桿，這根竹桿已經很黃了，應該就是在路上隨手撿的。
竹桿前頭綁著一根白線，白線靠近水面的位置掛著一小塊鵝毛。
“……”楊承元沒作聲，過了一會，把魚線收了回來，拿住魚鉤給姐妹倆看。
原來是縫衣針折彎了來做的。
楊小蓮兩輩子沒釣過魚，倒是上輩子刷小視頻的時候看過幾次別人釣魚。
楊承元給魚鉤又裝了半截蚯蚓，扔進水裏。他扔得力氣很大，但是不一會兒又提了起來，用竹竿把魚鉤悠得更遠。
姐妹倆在邊上站了一會兒，楊小梅一拉二妹，“走了。”
現在雖然已是春天，但是姐妹倆還穿著冬天的衣服，只是中間的棉襖換成了背心，塘邊的小風一吹，還是凍得人發抖。
鬼塘裏是有不少魚，有時候從塘邊過，眼神好一點的，稍微往塘底水藻裏看看，魚頭一排排地沒在水下，嘴巴一張一合的。
不下水，用釣的，也挺安全的。楊小蓮心想。
“……餵，你還不走啊。”楊小梅沖堂弟喊。
楊承元頭都不回，沖姐妹倆揮揮手。
“這塘裏有水鬼，山裏有鬼火，天黑了就出來了！”楊小梅壓低聲音。
楊承元撇了姐倆一眼，繼續不動如山。只有小孩子才會信這種鬼話。
“走。”楊小梅扯著跟在後面的二妹，“讓他釣，被水鬼拖走看他怎麽辦。”
“……嗯。應該也不會吧。”楊小蓮跟著大姐在山林裏往外穿，旁邊有小道繞過去，但是會遠一點，她們才不走，一向是從草叢裏穿直線。“看他那個樣子——桿子、線、魚鉤，準備得那麽齊，肯定就不止釣這一回了。”
“老師天天講不能玩水捉魚，我們出門的時候媽媽也叫不要搞水……”楊小梅小隊長的責任感又冒了出來，“我說之前結隊的時候，他老是要跑呢。看我不告訴老師……”
“……”楊小蓮趕緊攔住，“算了，他是男孩子，本身力氣就大點。他肯定不止釣了這一回了。他釣到了，總得拿回家吧。三爺三奶說不定都知道，再說，就算不知道，說不定這是他好不容易能吃到的東西，就像咱的頭花一樣。你一說給他搞沒有了，他吃什麽……”
這輩子自己這只蝴蝶的翅膀應該沒怎麽扇到他才對，這樣這人肯定還是會順順利利活到成年，考大學，做科研，當大官……
那麽……
看著遼闊的水面，想到不經意間看見的魚頭攢動，楊小蓮不禁舔了舔嘴巴。
姐妹倆一路小聲討論著塘裏有沒有魚，有多少魚，魚多大，怎麽燒好吃……
越說越餓，兩人很快就上了楊樹屋最高的坡。
往坡下跑的時候，正碰到楊全有媽媽從坡下上來。
兩個女孩趕緊喊，“大媽媽！”“大娘！”邊喊邊往坡下跑，卻忽略了大娘臉上的欲言又止。
剛跑到楊承元家屋後，又看見三奶奶一邊搖著頭，一邊蹣跚著從大桑樹老楊家的曬谷場上來。
看見姐倆下來，三奶奶一楞，趕緊拉住姐倆，“……小蓮，小梅，到三奶奶家玩一會兒。”
楊小梅一路正左思右想著，要不要跟老師、家長說楊承元放學釣魚的事，一看見三奶奶就準備開口。
楊小蓮感覺到不對了，她們放學到家的點，基t本上正是各家各戶忙著做晚飯的時候，誰家主婦沒事在路上走來走去。
楊小蓮拔腿就往坡下沖，楊小梅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上。
兩人沖到谷場上，果然看到一波人從自家院子裏出來，有搖頭的，有低聲私語的……
大部分是村裏的奶奶嬸娘，塘邊的大爺爺大奶奶也在……
幾人看見姐妹倆也楞了一下，“……呵呵，小蓮小梅放學啦？”
楊小梅應著，楊小蓮來不及理會，鉆過人群就往家裏沖……
家門口也站著幾個人在竊竊私語，山下大奶奶前一段時間還病得差點去世，現在竟然也坐在老楊家門口……
平時煙霧繚繞的廚房此刻一片漆黑，正堂卻一片燈火通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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